怒转枯井
苏洛在苏州城郊租下一处僻静的农家院。院墙半倒塌,杂草丛生,唯一能称得上建筑的部分是一间歪斜的土屋。院子中央有一口枯井,井沿布满青苔,当地老人说曾有个孩童在此玩耍时掉入井中,从此不见踪影。苏洛盘腿坐在院中石凳上,指尖轻抚《七情秘典》残篇的空白处,眉头紧锁。
“怒之逆,当如何转?”她喃喃自语。残篇记载“怒可破障,亦可蚀心”,但具体方法仅剩寥寥数语,其余部分皆被墨渍浸染,难以辨认。苏洛决定先从基础实验开始,选择目标——院东头那户农舍的主人。
农舍主人姓陈,五十出头,终日沉默寡言。苏洛通过系统读取对方的心跳频率,发现其平静时心率稳定在每分钟72次,但每当提及井中孩童的事,心率便会骤升至每分钟120次。这是典型的情绪波动痕迹,正是实验的理想材料。
她在院中布置了一道隐形的“七情锁魂阵”,再以灵力牵引阵眼——院中那口枯井。阵法启动后,井底突然泛起微光,仿佛有东西在井下回应。苏洛深吸一口气,指尖凝聚淡青色的灵力,顺着井沿注入阵中。
陈老汉正在喂鸡,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他握着竹篮的手剧烈颤抖起来,鸡食撒了一地。苏洛见状,微调阵法,将一丝“七情逆转”术渗入陈老汉的感知。对方的烦躁感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愈演愈烈。
陈老汉猛地扔掉竹篮,冲进屋里抓起一把菜刀。苏洛立刻撤回灵力,但为时已晚。陈老汉挥刀劈向院门,木屑四溅。苏洛急忙闪身后退,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。实验成功。
她走到井边俯身观察,只见井底水面突然泛起涟漪,一道幽绿的光芒一闪而过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苏洛心头一凛,这光芒绝非寻常。
“非同小可。”她低声自语,立刻运用系统扫描陈老汉。结果显示对方并非普通凡人,眉心隐约可见一道纹路,与《七情秘典》中记载的“魔修反噬者”高度相似。这种体质往往源于修士在修炼七情术时遭逢劫难,导致七情之力反噬自身,形成变异。
苏洛决定暂时收手。她若强行探究,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她取出纸笔,将今日发现记录下来,随手将一块青石投入枯井。
次日清晨,苏洛伪装成采药人,提着竹篓出现在农舍门前。“老丈,采些草药吗?”她佯装询问。陈老汉警惕地盯着她,目光扫过她腰间的药篓,并未多言。
“听说井里还有鱼?”苏洛随口提起,话音刚落,陈老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洛,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井边有棵歪脖子杏树,去年结了满树的果子。”苏洛不动声色地解释。陈老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手指紧紧攥住腰间的柴刀。
“十年前……那个孩子……”他突然情绪失控,抓住苏洛的手腕摇晃,“他不是……”
苏洛趁其不备,指尖轻点对方人中。陈老汉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但很快被更深的疯狂取代。他踉跄着冲向枯井,苏洛趁机撤回灵力,却见陈老汉突然跌坐在地,指着井沿的方向嘶吼:“是他!是他干的!”
苏洛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井沿果然有新鲜的脚印。她蹲下身仔细观察,发现脚印并非人类——鞋底宽大,足印深浅不一,分明是某种灵兽留下的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陈老汉突然发狂,猛地站起身扑向苏洛。苏洛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,同时伸手探向陈老汉的发间。指尖触及一枚玉佩时,她动作一顿。
玉佩残缺,一半嵌入发根,另一半悬在额前,随着他的头颅晃动而摇曳。苏洛心中一动,这玉佩的样式与旧账本中提及的失踪修士之物一模一样。
“叮!”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,“检测到高能量物品:残缺玉佩,疑似‘七情瘟疫’关键道具。”
陈老汉的疯癫愈发严重,嘴里胡言乱语。苏洛趁机捏诀,施展“幻境诱导术”,将陈老汉的意识拉入十年前的混乱场景。他眼前浮现出孩童失踪时的混乱场面——尖叫、哭喊、大人推搡……他跪在地上疯狂磕头,最终轰然倒地,陷入死寂。
苏洛松开手,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不知在想什么。枯井边,那枚残缺的玉佩在阳光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,与十年前账本上的记载遥相呼应。
她忽然想起密室中的记忆碎片——那名走火入魔的修士,是否就是持此玉佩之人?若真是如此,苏州城的秘密或许比想象中更深。
苏洛站起身,将玉佩轻轻拾起。玉佩入手冰凉,却有一丝微弱的暖意从内部渗透出来。她将玉佩贴在耳畔,仿佛能听见久远年代的低语。
“看来,我的调查该继续下去了。”她轻声自语,转身离去。背影消失在农舍的小巷尽头,只留下枯井边的残缺玉佩,继续闪烁着无人知晓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