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证会风波

林默的身影出现在市城市规划局的多功能厅二楼会议室时，门禁系统自动为他开启了权限。他穿着一身深灰色风衣，内搭白色衬衫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走廊两侧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会议日程，光线柔和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。林默没有停留，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，目光落在主屏幕上。

会议尚未开始，参会人员陆续进场。大多是穿着制服的城市规划局官员、科技企业的技术总监，以及少数戴眼镜的学者模样的研究人员。他们彼此交谈，气氛平静而略显肃穆。林默闭上眼睛，开始运转“内视”能力，感知周围的空间波动。他能感觉到，至少有五股微弱的精神波动隐藏在人群之中，其中两股特别强韧，像经过特殊训练的异能者，但都被刻意压抑着。

“这位是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林默猛地睁开眼，转头看去，市科技厅副厅长赵志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眉头微蹙。

赵志刚是林默在前期调查中结识的人物，为人正直，对新兴技术抱有开放态度。两人曾在几次行业会议上有过短暂交流，但从未深入交谈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赵志刚压低声音问道，“这不是市规划局的内部会议吗？”

林默耸耸肩：“受邀作为独立观察员，看看他们对科技园区改造方案的思路。”他故作轻松，但赵志刚显然察觉到他的言不由衷。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，直到会议正式开始。

主持人是市规划局局长李卫国，一位年近六旬、头发花白的男性，声音洪亮而富有威严。“各位，今天的会议旨在讨论A科技园区的智慧化改造方案，这是市政府今年重点项目之一。”李卫国顿了顿，看向众人，“方案由B科技集团提供，他们将进行详细介绍。”

随后，B科技集团的代表上台发言。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拿着演示文稿，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他们的方案。内容涉及5G基站布局、AI交通管理系统、智能建筑群、无人驾驶车辆测试平台等，听起来科技感十足，前景诱人。台下不时响起掌声，只有少数人对某些技术细节提出质疑，但都被发言人巧妙化解。

林默表面上也在认真听讲，但实际上他的精神力早已渗透进全息投影的数据流中。他能感觉到，这套方案的许多技术参数存在不合理之处，尤其是关于园区周边环境监测的部分。按照方案描述，园区将在东、南、西三面部署高精度传感器，实时收集空气质量、水质、噪声等数据，用于优化园区环境。但林默发现，这些传感器的布设位置与实际环境风向、水流严重不符，这意味着收集到的数据极有可能失真。

更奇怪的是，方案中提到的“数据处理云平台”技术参数，与林默之前接触到的几家大型科技公司完全不同，甚至有些过时。按理说，这种级别的项目，技术方案应该是公开招标的，但林默在前期调研中发现，B科技集团在这方面的技术积累并不突出，唯一的解释就是——他们偷换了技术标准。

“这个方案的优点很多，但……”坐在前排的一位戴眼镜的学者突然举手，“关于环境监测数据的准确性，我想提出质疑。按照规划图，东面是城市主干道，车流量巨大，而传感器却设置在距离主干道至少五百米的地方，这样的数据能反映真实的空气污染情况吗？”

发言人尴尬地笑了笑：“这个…考虑到成本和施工难度，我们选择了相对合理的布设方案。”他的话音刚落，全场陷入短暂的沉默。林默敏锐地捕捉到，局长李卫国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林默的精神力突然被一阵强烈的干扰打断。他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拍了一下，眼前的全息投影开始剧烈抖动，数据流像失控的瀑布般翻滚，无数乱码叠加在一起，几乎无法辨认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发言人慌了神，急忙检查设备。

“是黑客攻击！”人群中有人喊道。林默心中一凛，他知道是谁在动手——那个神秘的黑客团队“幽灵”。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，开始发动反击。

“各位请冷静，IT部门正在处理！”李卫国试图维持秩序，但情况越来越糟。全息投影上的数据不断被篡改，一会儿显示传感器布设位置正确，一会儿又变成完全混乱的随机数字。观众席中有人开始议论纷纷，气氛迅速恶化。

林默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站起身，走到发言台前。周围的人惊讶地看着他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
“抱歉，我是一名独立技术顾问。”林默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嘈杂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，“我发现这个方案存在严重问题。”他走到投影仪前，手指轻轻一点，投影暂停了闪烁。

“你们看这里。”林默指向投影上的一组环境监测数据，这些数据正是被黑客篡改前的原始记录。他启动“透视”能力，将精神力注入数据流中，快速筛选出伪造痕迹。“这些数据通过算法插值生成，时间间隔精确到毫秒，但传感器之间的数据关联性明显不符合物理规律。特别是东面传感器的数据，它应该是显示最高污染值的，却被强行修改成了正常水平。”

台下顿时鸦雀无声。发言人脸色变得煞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李卫国皱紧眉头，看向B科技集团代表的眼神充满怀疑。

就在这时，林默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压力袭来。他的意识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，剧痛从大脑深处蔓延开来。他咬紧牙关，额头渗出冷汗，但仍然坚持着分析数据。

“不仅如此，”林默继续说道，“这个‘数据处理云平台’的技术参数，与市场上主流的解决方案完全不同。但根据我的追踪，这种过时的技术原型，只在一家名为C暗网的地下交易平台上出现过一次，而且价格昂贵，远超B科技集团的预算范围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李卫国，“局长，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。”

李卫国猛地站起身，脸色铁青。“B科技集团，解释！”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发言人终于回过神来，急忙辩解：“这…这一定是有人恶意攻击，我们…”

“够了！”李卫国打断他，“带技术负责人上来！”

B科技集团的技术总监匆忙上台，面对林默的指控，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子丑寅卯。林默注意到他的眼神闪烁，试图掩饰什么。

“技术总监，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外部技术人员？”李卫国厉声问道。

技术总监脸色发白：“没…没有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李卫国转向林默，“这位先生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。IT部门，立刻对B科技集团提供的技术方案进行全面审查，同时加强网络防护。”

林默松了口气，但心中的不安并未消散。他能感觉到“幽灵”团队的攻击并未停止，只是暂时被压制了。更令他担忧的是，刚才那股强大的精神压力并非来自黑客，而是…另一个异能者。

就在他思索之际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挑身影出现在会场入口处。那人身材修长，面容模糊，仿佛戴着一张面具，但林默却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那人环顾四周，目光最终停留在林默身上，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
“你来了。”那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，声音中带着电流般的嘶哑。

“你是谁？”林默警惕地问道。

“你可以叫我‘影子’。”那人轻笑一声，双手口袋中滑出一把黑色的匕首，缓缓朝林默走来。“听说你在玩火，我特意来帮你‘灭火’。”

林默瞳孔骤缩。他认得这人，这是第一个正面与他交手的隐匿异能者，能力是“精神干扰”，可以直接影响目标的精神状态。刚才那股强大的精神压力，就是来自他。

“赵副厅长！”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。林默回头，只见赵志刚脸色苍白地跑了过来。“李局长，出事了！”

李卫国皱眉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有人…有人闯入科技厅服务器…”赵志刚声音颤抖，“硬盘被清空了！”

全场哗然。林默心中一沉，他知道麻烦大了。黑客不仅干扰了会议，还窃取了科技厅的重要数据。而“影子”的出现，则说明这场阴谋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。

“该死！”林默低声咒骂，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一边是黑恶势力的资本阴谋，另一边是未知的异能者威胁，而现在，整个城市的科技安全也面临着风险。

他看向“影子”，眼神锐利如刀。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？”林默缓缓举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团微弱的蓝色光芒——那是“声波干扰”能力的雏形。

“影子”停下脚步，嘴角咧得更开了。“那就试试看吧。”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扭曲，形成一个诡异的螺旋状。“我会让你知道，玩弄权力是最愚蠢的行为。”
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蓝光在他掌心旋转，逐渐变得明亮。他知道，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而他，必须挺身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