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夜回档调查
暴雨再次倾盆而下，雨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无数人在地下合唱。林默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三年前同一时间段的新闻推送——“城南大学女生跳河自杀，生前疑似遭受网络霸凌”。
雨水顺着他的衣领灌进去，他没在意，手指在手机上滑动，直到找到那条被压在最底部的微博。发布者是“匿名正义联盟”，账号只有一个数字ID，但 followers 却有十万出头。帖子配图是受害者林晓雨的照片，背景被模糊处理，但能看出是学校的走廊。
“活该。”林默低声念叨，屏幕突然震动，一条新消息弹出来——“@匿名正义联盟 我们还在追查霸凌者，知情者请联系我们。”
林默盯着这条留言看了几秒，突然按下了回档键。
——3月15日，20:17。
便利店里的灯光惨白，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，正低头刷着抖音。林默推门进去，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林默没说话，径直走到冰柜前，拿了一罐可乐，扫码支付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又响了，是系统提示音。林默接起来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检测到高危舆情事件，符合回档条件。目标时间：20:30，地点：城南大学东门桥下。涉及网络诽谤致自杀，建议优先排查造谣源头。”系统机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默挂断电话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。便利店外，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撑着伞匆匆走过，有人笑着抱怨天气，有人低头看着手机。这画面像一幅静止的电影帧，美得不真实。
他回到监控店，店主王大爷正在擦拭一台老旧的摄像机。“小伙子，又来查什么案子啊？”王大爷擦着手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关切。
“一点小事。”林默不想多解释，从包里拿出那罐可乐，拧开拉环，“谢谢您。”
王大爷摆摆手，没再说什么。林默把可乐放在桌上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连接上店铺的WiFi。屏幕上瞬间弹出无数个关键词：霸凌、自杀、网络暴力、匿名正义联盟……
他点开“匿名正义联盟”的主页，发现最近几天的帖子都在夸大受害者遭遇。例如一条帖子声称林晓雨被逼喝农药，配图却是她参加校园活动的照片；另一条说林晓雨被一群人围殴，实则是她不小心摔倒了。
林默皱起眉头，打开搜索引擎，输入“林晓雨 网络霸凌”。结果被各种谣言淹没，他逐条筛选，直到找到一条被折叠起来的帖子。发帖人是“隔壁大学学妹”，内容简短：“听说匿名正义联盟在造谣？别信他们。”
林默点进评论区，发现这条帖子下面只有十几条回复，其中大部分都在质疑发帖人的动机。他突然注意到一条被点赞最多的留言：“学妹你太勇敢了，我也有同感。”
发帖人是谁？林默立刻调出店铺的监控录像，时间定位到20:28。屏幕上的人流缓慢，只有零星几个行人。他放大画面，终于找到那个穿蓝格子衬衫的女生，正低头快步走着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。
林默截取了她的面部特写，发送到手机上。系统自动匹配，几秒后传来提示音——“生物特征匹配失败，非注册用户。”
也就是说，这个女生是第一次来这家便利店。林默合上电脑，拿起可乐，走出店铺。雨已经小了一些，他撑开伞，朝着城南大学的方向走去。
东门桥下的电线杆上挂着几盏昏暗的路灯，桥下积水反射着惨绿的光。林默蹲下来，观察着水面上的油污和落叶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系统提醒：“距离回档还有2分钟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可乐一饮而尽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就在这时，他注意到水面上漂浮着一张纸——是张电影票，日期是三天后，场次是晚上七点半。
林默伸手捞起来，纸片湿漉漉的，字迹已经模糊不清。他皱着眉盯着看，突然发现背面用铅笔划着一个箭头，指向桥的另一侧。
箭头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数字——“3”。
是什么意思？林默摸了摸下巴，将纸片塞进口袋。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：“回档倒计时30秒。”
他站起身，朝着箭头方向走去。桥的另一端是学校的教学楼，玻璃幕墙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。林默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着，手机屏幕显示回档倒计时。
20秒……10秒……
他的眼前突然一黑。
——3月15日，20:29。
林默猛地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站在教室的讲台上。台下坐着几十个学生，前排几个女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，其中一个认出了他，小声说：“是林默！”
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，是三年前刚入学时的白衬衫。他环顾四周，熟悉的教室布局，粉笔灰的味道……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默下意识地开口。
话音未落，后排传来一阵骚动。林默回头，看见几个女生簇拥着一个女生走出来。那个女生脸色苍白，眼睛红肿，正是三年前的林晓雨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，一步一步走向教室前方。
林默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看到林晓雨走到教室中央时，突然停了下来，举起手中的纸，声音颤抖地说：“我要退学。”
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林默注意到黑板上的题目是数学课的内容，自己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“为什么？”老师皱着眉头问道。
林晓雨深吸一口气，突然开始呕吐。几个女生惊叫着跑过去扶她，老师迅速关上了教室的门。
林默站在讲台上，浑身僵硬。他看向窗外，雨水敲打着玻璃，像无数人在哭泣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系统提示：“高危舆情事件已激活，请尽快调查造谣源头。”
林默知道，自己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走下讲台。脚下的地板有些黏腻，像是刚洒过水。
就在这时，他注意到讲台后面有一张纸——是那张电影票的复制品，旁边还放着另一张纸条，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：“我们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