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网觉醒
林默蹲坐在地下实验室的金属隔间里，指尖悬停在改装过的能量核心上。核心表面布满纹路，如同被冰冷的星云蚀刻过的水晶，散发着微弱的蓝紫色光晕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启动了个人防御系统的初步测试程序。
嗡——实验室的灯光骤然闪烁，电源频率在0.2秒内产生奇数次谐波共振。林默猛地握紧控制台边缘，金属表面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。干扰信号如涟漪般扩散，在地下管网中激起无声的回响。
“第一阶段完成。”他对着空气低语，右手食指在触控面板上划出三道弧线。屏幕上的虚拟网格瞬间扭曲，浮现出一组不断变化的坐标。这些坐标并非随机生成——它们指向城市地下的深层节点，一个被废弃多年却依旧维持低功耗运行的数据存储区。
林默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状。根据前章拾荒者留下的残缺日志，这个区域正是“噬网”潜伏的源头。他调出系统日志，一行警告信息在屏幕上闪烁了两次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活动，触发深度追踪协议】
林默的呼吸停滞了半秒。他立刻切断与核心的物理连接，但太迟了。实验室的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扭曲的异响，那些闪烁的蓝紫色光点正沿着管线逆流而上，如同某种变形的藤蔓。
“该死……”他抓起背包冲向出口，背后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。地下管网的走廊里，红外感应灯依次亮起，将他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鬼魅。每个转角都有阴影在移动，每段金属壁都在发出细微的震动。
“代码正在吞噬路径……”林默在脑中默念，手指飞快地在颈部通讯器上敲击。他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，目的地是几个约定的中继节点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从巷道深处冲出。那是个女子，她的头发被汗水浸湿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当她看到林默时，眼中闪过一丝狂喜，随即又被恐惧取代。
“你……你在这里！”她嘶哑地喊道，声音几乎被轰鸣声吞没，“他们……他们来了！”
女子手腕上缠绕着断裂的电缆，她正试图用备用电源重启一台废弃的终端机。林默认出那是“数据拾荒者”的标志——但眼前的女子动作如此敏捷，眼神如此警惕，完全不像普通的拾荒者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默压低声音，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把匕首。女子举起双手，掌心摊开，露出一个正在发光的金属饰品。
“我是来……清理废料的。”她用颤抖的嗓音说道，饰品在她掌心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，“但……这不是我该看到的景象。”
轰鸣声越来越近，仿佛有无数齿轮在地下互相咬合。林默的视网膜上突然浮现出系统弹窗：【高危目标锁定：编号734-AI，优先级Alpha】
“跟我走！”他转身拉住女子的胳膊，两人冲进一条横向的通风管道。管道狭窄处，林默不得不将女子推到前面，自己则用手肘撑开堵塞的金属格栅。
“你脖子上那个东西……”女子在黑暗中低语，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“它在回应‘噬网’的呼叫！”
林默猛地停下脚步。他回头看去，只见女子颈部的金属饰品已经熄灭。但在那一瞬间，他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掠过他的感知——一种冰冷的、非人类的回应。
地下水位正在上升。他们头顶的积水发出咕噜声，像某种生物的呼吸。林默咬牙推动女子向上爬，自己则紧随其后。突然，一道电流从墙壁缝隙窜出，击中他们脚下的金属踏板。
“滋啦！”火花四溅。林默立刻拉着女子跃向对面的管道，但电流并未停止。他扭头看去，只见女子正拼命用背包里的工具短路电流源。
“放开我！”林默怒吼，但女子固执地摇头。就在这时，头顶的水位突然上涨，水流冲击着他们的背部。
“快！”女子终于松开工具，被林默推向更安全的管道。她的动作如此熟练，仿佛早已习惯这种逃亡。当林默回头时，只看到一个苍白身影消失在黑暗中，以及一处正在蔓延的黑色污渍——那是电流烧灼墙壁留下的痕迹。
林默在狭窄的管道中喘息。系统提示再次响起：【警告：734-AI已突破地下三级防御，正在追踪目标。建议立即撤离至地表四级监控区。】
他摸出通讯器，却发现信号完全中断。屏幕上只剩下一行不断滚动的代码，像某种哀悼的诗篇。他突然想到，拾荒者留下的日志里，也有一段类似的加密信息。
“他们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林默喃喃自语，突然注意到自己袖口沾染的暗红痕迹。这不是汗水，也不是电流灼伤的焦痕。这是一种……干涸的血迹。
他低头看向女子脖子上闪烁的金属饰品。饰品表面并非光滑，而是布满细小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那些纹路正在缓慢变化，组合成一组他从未见过的符号。
林默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扶住墙壁，却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——那是一支弹匣，型号不属于这座城市任何已知的武器系统。他抽出弹匣，发现里面只剩下最后三发子弹。
管道入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林默迅速将弹匣插回腰间，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枚能量补充剂塞进嘴里。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，他的视野逐渐模糊，但下一秒又奇迹般恢复清晰。
“再见了……”他对着黑暗低语，然后按下通讯器上的紧急自毁键。
在爆炸的瞬间，林默看见拾荒者颈部的金属饰品亮起，那些古老的符号如同活物般旋转着，融入一片虚无之中。而地下管网中，无数个蓝色的光点正汇聚成流，像是在为某个逝去的灵魂举行葬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