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诅咒的强化
林墨推开交易所的锈蚀铁门时，刺鼻的臭氧味混合着劣质酒精的甜腻扑面而来。半地下空间的穹顶被无数残缺的电子屏幕拼凑而成，它们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噪点和雪花，像一群垂死的光之虫群。窃听器的金属针头在墙角无声地转动，偶尔有电流滋滋声从阴影中泄露出来。
“新人？还是送钱来的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林墨刚踏过一道横亘在入口处的锈链，就被一根悬在半空的激光笔点中额头。激光笔的主人缩在金属柜后，帽檐压得几乎看不见脸，只有右眼在屏幕反光中闪烁着绿光。
“积分，还是货？”林墨摊开手掌，五枚深渊积分静静躺在掌心。他说话时尽量压低声音，但交易所里嘈杂的人声还是让他耳膜发疼。
激光笔的主人突然咧开嘴笑，露出两颗磨损的獠牙。“货？呵，你这样的小白，连记忆碎片都配不上。来，先交十枚积分，体验一下我们的‘特别服务’。”
“记忆碎片？”林墨皱眉，“你们这里出售这类物品？”他注意到四周有三四个顾客正在和不同的摊主讨价还价，交易所的生意比想象中还要火爆。其中一个穿着破旧风衣的男人正被一个胖妇人逼着掏腰包，而另一个则用一把生锈的匕首抵住另一个摊主的喉咙。
激光笔主人并不理会林墨的问题，而是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忘了问，你是想打听积分榜的事，还是废弃试炼场的消息？”他的手指在柜台下摸索着什么。
林墨心中一动，故意装作犹豫的样子：“两者都想。”
“那就更简单了。”主人从柜台下抽出一把黑色小刀，刀片在屏幕光下泛着寒芒。“先交二十枚积分，刀柄后面有纸条。另外，如果你想知道积分榜最高排名者的秘密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，因为交易所的门被猛地踹开。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冲进来，为首的男子手里拿着电击棍，高喊：“全部站住！我们是监管局突击队！”
交易所里的喧闹瞬间凝固。顾客和摊主们惊恐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制服，有人开始偷偷后退。激光笔主人脸色煞白，手里的刀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林墨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骚乱。当他看到突击队队长目光扫过自己时，突然向前一步，举起双手。
“我是林墨。”他开口时尽量保持平静，“我是自愿配合调查的。”
突击队队长打量了他几秒，然后挥手示意他跟过来。“深渊系统显示你最近积分异常增长，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等等！”激光笔主人突然大喊，“你们不能带走他！他是我的重要客户！”他捡起地上的刀，一步步走向突击队。
林墨迅速后退一步，挡在突击队和激光笔主人之间。“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非法的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你们要执法，就先清理这个黑市。”
突击队的队员互相看了一眼，队长皱着眉：“这是我们的管辖范围，少废话。”他突然指向激光笔主人，“把他带走。”
激光笔主人吓得转身就跑，却在门口撞倒了一个缩在角落里的瘦小身影。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，蜷缩在地上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不断闪烁的电子设备。
林墨蹲下身查看，发现那是一个破损的手持终端，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代码。瘦小人影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帮帮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……我是夜枭。”
林墨还没反应过来，就感到有人从身后拍了他的肩膀。他回头，看到突击队队长正用枪管抵着他的后腰。“别动，否则我会开枪。”队长冷冷地说。
夜枭趁机爬起来，把终端塞进林墨手里。“这上面有积分榜的完整记录，还有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林墨接过终端，发现屏幕已经自动锁定了某个文件。他快速扫了一眼，发现里面记录着前一个月积分榜的实时变动，包括每个排名者的积分变化和时间戳。
“夜枭是谁？”突击队队长问，“她是这里的经营者吗？”他的目光落在夜枭身上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夜枭摇摇头：“不，我只是个……信息传递者。”她突然抓住林墨的手臂，“跟我走，这里不安全！”
林墨挣脱她的手，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急切。“现在？”他问。
夜枭点点头，又指了指突击队：“他们不会相信我们的故事，但如果我们一起离开，或许能找到机会。”
林墨权衡片刻，突然笑了。“你们在交易所交易什么？除了积分和记忆碎片，还有别的吗？”夜枭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她咬了咬牙：“有，但我需要你的信任。”
“为什么信任你？”林墨问，同时启动了终端的隐藏功能，将积分榜记录发送到自己的私人频道。
夜枭深吸一口气：“因为积分榜第一名的排名者……不是人类。”
突击队队长突然瞪大了眼睛，转向林墨：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林墨摊摊手：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情报的真伪。”
夜枭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“你很有胆识。”她说，“但记住，不是所有情报都能免费交换。有些交易会反噬。”
她转身跑向交易所深处的一个狭窄通道，林墨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跟了上去。通道里布满藤蔓状的电子线路，不时发出噼啪的电流声。夜枭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，林墨紧随其后。
“你刚才到底发了什么？”林墨问。
“一段加密信息，足够引起监管局的注意。”夜枭回答，“现在的问题是，他们会不会相信我们说的是实话。”
通道尽头是一扇电子门，夜枭按下一个密码，门无声地滑开。林墨跟着她走进一个宽敞的房间，里面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，墙上挂着一排排屏幕，显示着各种难以理解的代码和数据。
“这就是你的据点？”林墨环顾四周。
“我的临时基地。”夜枭走到一个主控台前，“这里可以监控整个交易所的动静。刚才突击队进来的时候，我已经把信号转发给了几个朋友。”
林墨走到其中一个屏幕前，放大了一段积分榜的记录。他看到第一名排名者显示为“未知生物”，没有任何身份标识。
“你能确定这个信息是真的？”林墨问。
夜枭点点头：“我花了三个月才收集到这些资料。据说，积分榜第一名的存在……来自系统之外。”
“系统之外？”林墨皱眉，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夜枭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芯片，塞进林墨手里。“这是关于废弃试炼场的地图。上面有一些异常标记，可能很重要。”
林墨接过芯片，发现它散发着微弱的蓝光。他小心地用终端读取芯片数据，很快，一张地图出现在屏幕上。地图显示的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实验室，但有几个区域被标上了星形符号，显然是重点区域。
“废弃试炼场……”林墨喃喃自语，“这个地点我在积分榜的暗号中见过。”
“所以，你果然不是偶然来到这里。”夜枭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，“我一直在等这一天。”
林墨转过身，看到夜枭的眼神已经变了。她不再是那个急于逃生的信息贩子，而变成了一个充满敌意的陌生人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林墨问。
夜枭后退一步，突然从背后抽出两把匕首：“我只是想问清楚，你刚才到底发了什么。”
林墨握紧手中的芯片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。他不知道夜枭为什么突然反水，但有一点他很清楚——在这个充满陷阱的交易所里，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。
夜枭的匕首在蓝光中划出两道寒芒，直刺林墨的咽喉。林墨侧身躲过，同时将芯片扔向夜枭。
“这些信息对你很重要。”他说，然后转身就跑。
夜枭没有去追，而是盯着飞向远方的芯片。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，仿佛被抽走了灵魂。
林墨跑到房间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夜枭依然站在原地，但她的姿势已经变了——她正慢慢跪下来，双手捧着头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“有些交易会反噬……”林墨在心中默念着夜枭刚才的话，然后消失在通道深处。
他不知道夜枭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，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疯了。但有一点他很确定——积分榜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。
当林墨回到交易所大厅时，突击队已经撤离了。地上还躺着激光笔主人和那个瘦小女人，但夜枭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他捡起地上的芯片，又看了看夜枭刚才站立的位置。那里只剩下灰尘和蛛网，仿佛她从未出现过。
林墨叹了口气，突然想起夜枭临走前说的话——有些交易会反噬。
他抬头看向交易所穹顶的屏幕群，发现其中有一块屏幕正在播放一段奇怪的动画。动画里，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慢慢浮现，它的轮廓像人类，但又明显不是。
“系统之外的……存在？”林墨在心中低语。
他握紧拳头，准备继续探索这个深渊般的世界。他知道，只要他还活着，就一定能揭开积分榜背后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