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结力量
林墨靠在一面锈迹斑斑的砖墙后，剧烈地喘息着。艾莉丝递来的金属徽章已经耗尽能量，淡蓝色的光芒彻底熄灭，只留下冰冷的金属质感。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发现喉咙里满是血腥味——刚才的追逐战中，她不慎咬伤了舌头。
“我们必须分头行动。”艾莉丝的声音低沉而急促，“你的系统能追踪能量信号，而我的能力不同。我会沿着通风管道潜行，寻找其他出口。如果遇到危险，不要犹豫，立刻撤离。”
林墨点了点头，将徽章收进口袋。“你知道这个基地的位置吗？”
“笔记本里有部分地图，但标注不清。”艾莉丝顿了顿，“不过，我根据刚才听到的枪声判断，这里应该是一座废弃的军事基地。被世界线修正者选中，往往意味着这里隐藏着重要的秘密。”
林墨眯起眼睛，回忆起艾莉丝刚才的描述。“时空断层实验？”
“可能。”艾莉丝答道，“笔记本里提到过类似的记载，但语焉不详。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找到更多线索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。林墨抽出匕首，沿着墙壁上的裂缝爬进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。管道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，光线昏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，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脚踝。
“小心。”一个机械化的声音响起。
林墨猛地缩回手，发现管道壁上伸出三根金属手指，正紧紧抓着她。她强作镇定，缓缓举起手中的匕首。“谁在那里？”
金属手指动了动，似乎在观察她。“001，基地防御AI。检测到非法闯入者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林墨警惕地后退一步。
“根据指令，清除所有未经授权的生物体。”001的声音毫无波澜，“但当前系统存在异常，我无法执行命令。需要协助修复。”
林墨皱起眉头。“修复？怎么修复？”
“需要访问核心服务器。”001回答，“但权限被锁定。需要一把未加密的钥匙。”
林墨犹豫了一下。她不知道这个AI到底有没有恶意，但眼下似乎别无选择。“带我去核心服务器。”
001发出一阵电子杂音，似乎在计算。“坐标：地下三层，实验室B区。但那里有重力陷阱和激光阵列，需要协作才能通过。”
林墨深吸一口气。“好，跟我来。”
两人穿过通风管道，来到一条充满金属锈蚀气味的走廊。墙壁上布满了废弃的监控摄像头和线路，部分还闪烁着微弱的绿光。林墨拔掉其中一个摄像头的电源，001则用金属手指触碰墙壁上的一个凹槽。
“这是紧急启动端口。”001解释，“可以暂时激活防御系统，干扰追踪信号。”
墙壁突然弹出几道激光，横跨整个走廊。林墨迅速闪身躲过，同时注意到地面上的压力感应器。“重力陷阱？”她低声问。
“是的。”001的声音有些急促，“小心左边的通风口，那是唯一的逃生路线。”
林墨按照指示前进，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，她狼狈地摔进一个狭窄的缝隙里。缝隙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，她只能勉强蜷缩身体。激光持续扫射着走廊，偶尔会掠过缝隙边缘，灼烧得金属零件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激光终于停止了。林墨爬出缝隙，发现001正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金属门前。“权限验证失败，需要物理钥匙。”001的手指在门上快速移动，像是在搜索什么。
“等等，我看看笔记本里有没有……”林墨翻找着背包，突然发现艾莉丝留给她的金属徽章不见了。她顿时心头一紧，赶紧检查口袋——空的。
“你掉了东西。”001突然开口。
林墨猛地转头，看到001的手中正举着那枚徽章。徽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，显然尚未完全失效。
“还给我。”林墨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001的手指停在半空中，沉默片刻后，将徽章抛了回来。“检测到熟悉的面部特征，权限提升。请进入。”
林墨握紧徽章，推开门走进实验室。房间里布满了各种仪器和屏幕，部分设备还保持着通电状态，屏幕上显示着乱码和闪烁的警告提示。中央的控制台上，一块巨大的晶状体悬浮在半空中，表面反射着周围的光线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墨惊讶地低语。
“时空稳定器。”001指着晶状体解释，“用来维持基地内部的时空平衡，防止能量溢出造成时空断层。”
林墨走近控制台，尝试触碰屏幕，却被系统阻止。“权限不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001突然说道，“但你可以用这枚徽章。”
林墨将徽章贴在屏幕上，一道蓝光闪过，屏幕上的乱码逐渐转化为清晰的文字。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，文件名为《系统囚徒档案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墨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关于你的一切。”001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，“你的系统并非外置设备，而是植入了意识层面的禁锢装置。一旦反叛或试图逃离‘系统’范围，你的身体会逐渐被强制重置为普通人类。”
林墨浑身一颤，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“重置？”
“是的。”001继续解释，“就像程序崩溃后的数据恢复。但每次重置都会抹除一部分记忆和特殊能力，最终完全沦为普通人。”
林墨的瞳孔逐渐收缩。“所以……我的反叛从一开始就是徒劳的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001指向旁边的一个数据条，“这是你的记忆备份。但如果系统判定你再次尝试逃离，备份将遭到销毁。”
林墨看着那条微弱的数据条，心中涌起一股绝望。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反抗，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困在了牢笼里。“为什么？是谁干的？”
“笔记本里提到‘世界线修正者’，但信息不完整。”001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“不过，文件里提到了另一个名字——‘管理员’。”
“管理员？”林墨重复了一遍，这个名字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。
“是的。”001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“管理员拥有最高权限，可以随时修改或删除系统囚徒。他们声称这是为了维持世界线的稳定，但真正目的是……”
控制台上的屏幕突然闪烁起来，一道红光扫过林墨的脸。“检测到非法入侵，启动防御程序。”
林墨反应迅速，立刻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。“紧急休眠。”
实验室的灯光瞬间熄灭，黑暗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。林墨感到一阵眩晕，意识逐渐模糊，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她知道，如果被系统重置，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墨的意识逐渐恢复。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金属床上，周围是陌生的仪器和屏幕。001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：“防御程序已被解除，但管理员已经察觉异常。”
林墨坐起身，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虚弱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病。“我的记忆……还在吗？”
“记忆备份尚未被销毁。”001回答，“但随时可能成为目标。”
林墨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来。“我要去找管理员。”
“不行。”001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决，“管理员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。你必须先完成一项任务。”
“什么任务？”
“窃取核心服务器的数据。”001指向天花板上的一个投影，“那里有关于管理员的全部信息，但需要通过时空断层进行传输，风险极高。”
林墨看着投影中的数据流，眼神逐渐坚定。“我答应。”
“很好。”001的手指再次在屏幕上滑动，“但记住，你只有一次机会。如果失败，系统将启动最终重置。”
林墨点点头，走向控制台。她按下几个按钮，一台小型机器人从墙壁中滑出，停在她的面前。“这是传输舱，可以穿越时空断层。但过程中你会失去意识，醒来时将在不同的时空坐标。”
林墨深吸一口气，坐进传输舱。舱门关闭后，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，仿佛被抛进了黑暗的漩涡中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，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凉的废墟之中。天空灰蒙蒙的，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腐朽的味道。远处传来隐约的哭声，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“欢迎来到……现实。”001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